【禮物】

2023年7月10日

      有時候,心裡會想,阿爸、老木曾經送給自己最好的禮物,到底是什麼?

      是去上才藝班,學不同的才藝?是全力供給自己接受教育?還是自小訓練做家事,擁有自理的能力?

      這些都是很棒的禮物,這些都是養分。這些養分,確實讓我順利地適應進入社會的工作,適應離家獨立的生活。這些禮物確實都很實用。

      但是,這些都不是最好的禮物。

      他們還送了我一個很厲害的禮物。這份禮物,讓我能前行至今,即便途中不小心掉到山腳,或者被跌落山崖,這個禮物,幫助我能慢慢走回山坡上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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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妳阿爸和老木送的是什麼禮物呀?他們這麼厲害,這麼深謀遠慮,知道要送這麼有用的禮物了。

      嘿呀!這確實是一份很厲害的禮物。而我呢,則是人在福中不知福,,直到現在,才能明白其中的價值所在,真的是妥妥的傻蛋一枚。哈哈~

      既然禮物這麼厲害,可以拿出來分享一下嗎?

      歐!可以呀,反正不論如何地大力分享,也沒人可以搶走它。

      小時候,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考試考砸了。每次考試,只要考不好,都很怕把考卷帶回家。通常面對考得很慘的考試,最恐怖的懲罰,就是「想像」自己會被修理得很慘烈。

      對!就是這個想像,使這件事情的嚴重性,跟天塌下來一樣的嚴重。在當年,這件事就是幼小世界的世界末日。      記得,小學低年級的時候,有一次老師考聽考。前一天在複習的時候,有個生字怎樣都記不住。那時候就想,這個字好難,要多寫幾次才能記住。否則的話,老師要是出來了,這個字一定不會寫。

      心裡越是這樣想,考試的時候,就一定會考,而且寫的時候,也一定會忘記。這該說是自證預言了呢?還是墨菲定律呢?

      反正,不管是哪一種啦,總而言之,第二天的聽考,老師果然考了這個生字,而我也真的忘記這個字該怎麼寫了。

      就在這時候,也不知哪來的膽子,還是被鬼迷了心竅,竟然偷偷拿出國語課本,想偷看一下答案。

      看看,小小年紀知道作弊,真的是很有「前途」!人生的第一次作弊,就這樣貢獻出來了。而這第一次的作弊,最後也以失敗收場。

      老師發現我作弊後,什麼都沒說,什麼也沒做。只有當天放學後,拎著我回家見父母,告訴他們這件事。

      當時,老師對阿爸和老木都說了些什麼,我也沒有聽到。但是知道自己闖了一個彌天大禍,晚一點應該會被狠狠教訓一頓。這時候,小小的我,只能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,獨自躲在房間裡,靜待大人們的發落。

      等到大人們談完話後,阿爸和老木又繼續做著的工作。本以為,在老師離開後,他們會立刻端出「大菜」伺候,好讓我長點記性。誰知,他們竟然毫無反應,只是如常地工作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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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可別以為大人們如此平靜,是一件好事。當時,看著他們的反應,內心更不安了。他們這樣一如往常的做事,感覺比立刻給個教訓,還要恐怖許多。畢竟,伸頭是一刀,縮頭也是一刀。不管這一刀要怎麼給,如果立刻砍下來,至少是個乾淨利落的痛快。

      現在,他們這麼平靜的反應,反而不知道,在那不遠的未來,等待著我的,會是「竹筍炒肉絲」呢,還是「算盤燉膝蓋」?或者主廚優惠,來個雙主餐招待?

      這時候時的心情,已經不只是恐懼了,而是既憂且懼。      等到他們忙完了工作之後,阿爸才把我叫到客廳,跟我談談這件事。

      本以為,他會火冒三丈,大發雷霆之怒。沒想到,他的表現很平靜,非常平靜地問我:「為什麼想要作弊呢?」當時年紀小小的我,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,只能低著頭,一句話也說不出話來。

      阿爸接著對我說:「雖然,考試成績很重要,但是最重要的是,不是成績,是誠實。誠實得到的成績,才是真正的能力。如果真的不會,就想辦法學會,如果記不起來,就找方法記住。作弊,騙得了別人,騙不了自己。」

      說完,他也沒再多說什麼。後來只記得,那一陣子,阿爸會特別注意學校有沒有小考。只要有考試,會幫我複習。這件事就這麼翻篇了。

      多年之後,等到自己當了老師,才明白,為什麼當年作弊的時候,阿爸和老木沒用大菜招待我的原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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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也許他們不知道,但是老師應該在談話中,告訴了他們一些,我在學校的狀況,所以他們看到了我正處在低谷之中。雖然一次的聽考沒什麼,但是這也真實地反應出,當下的我需要協助。所以,他們沒有責罰我,反而是陪我找出方法,慢慢從低谷往上走。

      經過那一次之後,考試失利的情形還是常常會有,但是自己的心,好像可以淡定許多。經過那一次經驗後,知道考試考爛了,實在沒有太嚴重,天不會塌下來,世界不會毀滅,唯一要做的就是,找出方法往上走就好了。

      後來不管是工作,或者是生活,甚至各方面的事情,有表現不好的情形時,還是會沮喪好幾天,但是沮喪過後,依舊可以再站起來,抖抖身上的灰塵,想想要如何做,才能從低谷往上走。

      因此,我才說這是一份大禮。正是因為收到這份禮物,才能在長大的過程中,有能力面對錯誤與不足,也有邊做邊修正的彈性。

      擁有從低谷往上走的力量與能力,是不是一份很棒的大禮?

      好像真是如此耶!

      沒錯吧!這份禮物真的很實用。憑藉著這份禮物的加持,一路上才能不斷披荊斬棘,穿過叢林。所以,我才會說,這是一份厲害的禮物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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